第360章 谭行 !我们.... 大比武见。-《高武纪元:开局加载田伯光模板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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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消息传开的第一天,整个长城沸腾了。

    不是形容词,是真的沸腾。

    长城军网的服务器差点被挤爆,讨论帖以每秒上百条的速度刷新,各大战区的贴吧、论坛、聊天群全部炸锅。

    有人开盘押注种子选手,有人翻出历年战绩逐帧分析,有人连夜赶制战力排行榜......虽然第二天就被骂到下架。

    各大巡游小队的队长们,为了选出自家名额,内部都快打出狗脑子了。

    训练室里昼夜灯火通明,挑战赛一场接一场,有人赢了名额喜极而泣,有人输了比赛当场砸了兵器,放狠话“三年后老子再来”。

    集团军的指挥官们更狠。

    为了推谁出战,开了整整三天的会,吵翻了十七张桌子,摔碎了二十三个茶杯。

    最后实在吵不赢的,直接拉去演武场打了一场......谁赢谁上。

    五大战区的天王,各坐镇一方,一言不发。

    但所有人都知道......天王们在看。

    看谁有资格代表战区出战,看谁能在大比武中为战区夺回那百分之三十的配额。

    那不只是资源,是面子,是未来三年的主动权。

    全军大比武,是盛事,也是盛宴。

    但能来到镇妖关现场的,除了各巡游小队、各集团军的参赛选手之外,就只有各个集团军最精锐的功勋单位。

    比如第六集团军的第七重装合成旅。

    这次肃清二十三区,苏天可是扬眉吐气了。

    零伤亡完成清剿任务,这战绩放在整个集团军都是蝎子拉屎......独一份。

    他被选中为第六集团军的尖刀单位,代表集团军出现在全军大比武的开幕式上,进行军演。

    不光是第六集团军,其他十九个集团军,也会派出各自精锐中的精锐,来参加军演。

    还有那些称号巡游小队......以及还未获得称号、但实力不容小觑的小队。

    每支小队都会派出四个年龄层的参赛选手,扛着自己的队旗,代表各自小队前来参加军演。

    到时候,他们会扛着各自的军队番号,迈着整齐的步伐,在全联邦数百亿观众的注视下,走过观礼台。

    那将是何等的荣耀。

    但有一支小队,画风不太一样。

    圣血天使。

    这支在二十三区一战成名、被军网称为“神经刀”的小队,平均年龄不到二十岁。

    三十岁组、四十岁组、五十岁组,全部空缺......不是不想派人,是根本没有这个年纪的人。

    所以,开幕式军演上,当其他巡游小队四人形成队列走过时,圣血天使巡游小队......只有谭行一个人。

    消息确认的那个晚上,谭行没有和大家在一起。

    他破天荒地......消失了。

    驻地楼顶,他一个人坐在边缘,双腿悬空。

    像一只落单的鹰隼,收起了所有锋芒,却怎么也不肯从高处下来。

    远处,长城的轮廓在月光下沉默如铁。烽火台上一串串灯火,像无数不眠的眼睛,死死盯着这个方向。

    夜风从边关吹来,裹着铁锈与硝烟的味道,把他头发吹得乱七八糟。

    血浮屠横在身侧,刀鞘上那抹暗红在月光下幽幽发亮,像凝固的血,又像一颗随时会重新跳动的、杀红了眼的心脏。

    他很少这样安静。

    安静得不像他。

    那个天不怕、地不怕,邪神来了都敢捅腚眼子的谭行。

    那个在北疆街头拎着一把破刀追着十几个人砍的街溜子。

    那个在长城孤身杀进异族堆里、浑身是血还笑出声的疯子。

    可此刻......

    他紧张了。

    这是一种,他这辈子都没尝过的滋味。

    苏轮是在半小时后爬上来的。

    手里拎着两罐啤酒......也不知道从哪个后勤兵那儿顺来的,易拉罐上还挂着冰凉的霜。

    他翻过天台边缘的时候,一眼就看见了谭行那个背影。

    往常这货恨不得在脑门上刻四个大字:老子最牛。走路带风,说话带刀,连放个屁都像是专门给邪神闻的人。

    可此刻,在苏轮眼里......

    谭行坐在那里,肩膀微微内收,脊背塌着,整个人像一把被抽走了锋芒的刀。

    孤独。落寞。

    甚至有点……可怜。

    苏轮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
    然后他装作什么都没看见,一屁股坐到谭行旁边,把啤酒递过去。

    “就知道你在这儿。”

    谭行接过,没喝。

    他在手里转了两圈,易拉罐上的水珠沾了一手,凉丝丝的。

    他就那么盯着那个银白色的罐子,像是要从里面看出什么花来。

    一言不发。

    “想什么呢?”

    苏轮拉开自己那罐,仰头灌了一口,斜眼看他。

    沉默。

    夜风呼呼地吹,像是有谁在远处叹气。

    谭行终于开口,声音闷闷的,像是在跟啤酒罐说话:

    “想开幕式。”

    “想一个人走丢人?”

    谭行摇了摇头。

    “想……怎么走得不丢人。”

    那声音不像平时那个张嘴就是“老子天下第一”的谭行。

    那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,带着一种苏轮从未见过的……自卑。

    苏轮愣了一下,啤酒罐举到嘴边又放下了。

    他认识谭行这么久......从北部战区砍到南部战区,从虫都砍到火狱,从中位邪神砍到上位邪神。

    他从来没在谭行身上见过这种东西。

    这个吊毛,居然会自卑?

    谭行没给他消化的时间。

    “大刀,我跟你说个实话。”

    苏轮放下啤酒罐,正色看他:

    “你说。”

    谭行盯着手里的啤酒罐,目光像是穿透了那层薄薄的铝皮,穿过了时间,穿过了过去......

    他看见了北疆灰蒙蒙的天空,看见了街角那栋烂尾楼,看见警备司里的铁窗,看见十万大山的荒野臭水沟里自己那张沾满泥污的脸。

    “我害怕。”

    三个字。

    轻得像风,重得像山。

    苏轮的眉头猛地皱起来。

    他从来没听谭行说过这三个字。

    杀异族,砍邪神,捅邪神腚眼子......哪怕必死之局,这货都是第一个冲上去、最后一个撤下来的。

    他从来不知道怕。

    至少苏轮一直这么以为。

    可现在,他亲口说了。

    那个手提血浮屠、宛若疯狗的颠仔,此刻坐在楼顶边缘,像个第一次上战场的新兵。

    忐忑,夹杂着自卑。

    还有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心虚。

    “你知道的,这么多人看着,我感觉我搞不定。”

    谭行的声音越来越低,低到像是自言自语,低到苏轮要侧过耳朵才能听清。

    “我连高中毕业证都没有。”

    “我就是个街溜子。”

    “我从小就不是什么好人。”

    “我配站在万万人瞩目之下,获得这份荣光吗?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我只是个……只知道砍人的刽子手……”

    “大刀……我配吗?”

    他抬起头,看着远处灯火通明的空港。

    那里,再过不久,将会汇聚上万名来自五大战区的顶尖选手。

    他们将在两百亿人的注视下,迎接人生中最大的舞台。

    而他谭行呢?

    “从小到大,我混过街头,蹲过号子,打过黑拳,街头砍人,也差点死在荒野的臭水沟里。”

    他笑了一下,那笑容里全是自嘲,像刀子在自己的心上轻轻划了一刀。

    “后来上了长城,依旧也就只会砍人。”

    “我哪见过这种场面?”

    “我真的……害怕了……”

    “真的……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开始微微发颤。

    不是因为冷。

    北疆的冬天能把人冻成冰棍,他光着膀子都能在雪地里砍一宿,从来没抖过。

    是因为某种他从未学习过、也从未应对过的东西......怯场。

    不是怕死,不是怕疼。

    是怕在两百亿人面前,给兄弟们丢人,给北疆丢人。

    他喉头滚动,声音越来越苦:

    “大刀,到时候不光是以前北疆的乡亲们看着。整个联邦五大战区,两百多亿人,都看着。”

    他转过头,看向苏轮。

    那双一向锋芒毕露、像刀锋一样的眼睛里,竟有了一丝……茫然。

    那是一种很陌生的眼神。

    像是一个在黑暗中走了太久的人,突然被推到聚光灯下,发现自己连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。

    “我要是丢脸了,那可咋搞?”

    “走路该怎么走啊?”

    “我到时候,会不会很僵硬啊?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越来越急,像机关枪一样往外蹦:

    “我害怕我到时候路都不会走了!”

    “会不会有人笑我啊!”

    “我无所谓,万一丢了你们的脸,丢了北疆的脸,那咋搞啊!!!”

    最后一句,几乎是吼出来的。

    吼完之后,他又安静了。

    像一把火突然烧尽,只剩一堆暗红的灰烬。

    楼顶上安静了片刻。

    夜风呼呼地吹,把两个人的军装吹得猎猎作响。

    远处有飞梭起降的轰鸣,低沉而遥远,像另一个世界的声音。

    苏轮没有立刻说话。

    他放下啤酒罐,看着谭行那张难得露出脆弱的脸。

    那张脸,平时要么欠揍地笑,要么疯狗般地杀,要么吊儿郎当地耍无赖......反正从来不是这副表情。

    然后,他笑了。

    不是嘲笑,不是敷衍。

    是很认真地看着他,像是要把这个画面刻进脑子里,留着以后拿这个笑话他一辈子。

    “谭狗。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不大,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风里。

    “你他妈就是扛着旗走出六亲不认的步伐,哪怕摔个狗啃屎,甚至哪怕当着所有人尿一泡.....也没人会觉得你丢人。”

    “真的。”

    谭行一愣。

    “你是联邦最年轻少校……”

    苏轮掰着手指头,一个接一个地数,声音越来越重:

    “联邦军功大满贯!”

    “月光魔族之役特级战斗英雄!”

    “骸骨魔族与虫都虫族覆灭者之一”

    “斩杀瘟疫之源穷畸,斩杀无相邪神三大诡语者之一覃玄法”

    “二十三区肃清第一人”

    “森母十二部剿灭者”

    “八尊下位邪神斩首者”

    “圣血天使创始人……”

    他一口气说完,喘了一下,然后盯着谭行的眼睛,一字一句:

    “这些,是你自己一刀一刀砍出来的。不是谁赏给你的。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骤然拔高,在夜风里炸响:

    “你的那些功勋,还不够你挺直腰杆走那一段路?”

    然后,他猛地一巴掌拍在谭行肩膀上。

    “啪”的一声脆响,拍得谭行整个人晃了三晃,差点从楼顶边缘栽下去。

    “你怕个毛!”

    “整个联邦,在你这个年纪,拥有你这种功勋....除了你,还有谁?”

    “你告诉我....”

    苏轮的声音在夜风里炸开,炸得远处几盏探照灯都仿佛晃了一下:

    “你不硬,谁硬?”

    “谁能与你争锋?”

    “你就是年轻一辈,无冕之王!”

    这几句话像是从胸腔里直接砸出来的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。

    “你应该站在着万众瞩目的荣光之下!”

    “这是你...应该站的位置!”

    “这是你...天生就该站的位置!”

    谭行被他拍得龇牙咧嘴,但那双眼睛里的自卑与茫然,像被这一巴掌硬生生拍散了。

    取而代之的,是熟悉的光。

    那种光,苏轮见过无数次。

    在生死关头,在谭行每一次说“老子来”的时候。

    在血浮屠出鞘的瞬间。

    那是独属于谭行的光。

    谭行沉默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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